• 2007年09月21日

    倒腾人生

    每个人都曾对新生活充满憧憬,比如我搬来新城市,搬进新住处,认识新同事,结交新朋友。当然,这个“新”,当时仅对我而言。青岛的老城区,旧的没办法看。我的新住处,其实也是风雨飘摇、即刻倾倒的模样。

    可即便这样,也无法消磨一个人对新生活的憧憬。我的同事G,是个热腾腾的姑娘,说话干脆利落,办事风风火火。但和她的倒腾比起来,这些都算不上是特点。沿海一线寸土寸金,学校认为给我们个立锥之地,已算仁慈了。因此我们这栋楼的屋子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除此之外就没地方站人了。但G就有这样的热力,在这小小的螺丝壳里做道场。她把桌椅板凳的位置调整了N多次,不停测试这个房间的可能性,直到达到最高效的安排,这才算稳定下来。我计算,从去年底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至少换了5次格局。这是很惊人的,因为这间房子总共不到9平米。而且,女人的东西多,瓶瓶罐罐的,挪动一下,基本上等于地震一次。

     

    我的屋子,是一分一毫都无法挪动的,因为我还有个同屋。今年新进人员约有一百,这当中90%以上是博士或者博士后,短时间挤在这栋小楼里,也难为了学校怎么协调。好在这个同屋教养很好,行事安静,爱干净喜漂亮,喜欢倒腾屋子也有空闲。我也乐得撒手,随她怎么倒腾。

     

    人生有涯,而倒腾无涯。4年前,我也曾是一个倒腾狂。那时候的日子很不可理喻,因为20049月到20059月一年间,我搬了8次家。搬一次家,就像火烧一次。在不停的流窜当中,丢失的不仅是我的财产(比如垃圾桶,衣服,零零碎碎),更丢失了我倒腾的热情。

     

    8次搬家让我明白一个道理,生活无法完美,连差强人意也很难达到。这个道理现在看来如此显而易见,但当时我26岁,新婚不久,又刚回学校,对生活当然有诸多憧憬。每搬一处,就尽可能的使之干净漂亮,虽然有时客观条件如此之差,以至于我们根本就不想回去住。在搬过8次之后,特别是2004年的1231这一天,我彻底服输了。

     

    那一天很难忘。因为它是我和耳东陈作为夫妻,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那一年的冬天雨雪特别多,气温低的让人胆寒。那一天我们有个约会,是耳东陈的上司夫妇俩请我们吃饭,时间定在下午6点半。但在6点的时候,我俩仍在搬家。新居狭小阴冷,我蜷坐在床边,等着耳东陈换门锁。门开着,屋里没有暖气。他始终没有换好,我的手脚全部冻僵了,前心后背沾满了寒气。

     

    在赶往约定地点的出租车上,我们都知道,必定要迟到了。天渐渐暗下来,天全黑时,新年就要到了。我和耳东陈在后座各坐一边,各自望着不同的街景,一言不发。我的眼泪掉下来。明天就是新年了。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隐约感到,这就是生活。我必须面对的、千疮百孔的生活。我之前设想的种种欢乐的新年景象,都没有实现,迎面而来的只是寒冷和灰心。

     

    当然,四年之后,我面对了更多的新生活。我和耳东陈分到了新居,墙壁很白,也足够大,就算生一个孩子也还够。我到了新城市,有了新居,也有了点钱,怎么倒腾都没问题。但是当年那个热气腾腾的自己却不见了。我不再热切的渴望一副如何窗帘,一壁如何的书架,一种如何的生命。而是有床就睡,有饭就吃,余下一些力气,干点力所能及的工作,这就很让我踏实了。





    评论

  • 听上去怎么象方鸿渐赵辛楣到了三闾大学的宿舍,有欢迎新老师的迎新会吗?哈哈。不过总比方鸿渐孙柔嘉新婚挤在香港的透声儿的旅馆好多啦。
  • 我什么也不想说,北京真的不适合居住。但是今年10月到明年2月,这里到处都是舞台剧、音乐会。

    有本事你就不要来这里住,永远也别来。

  • 你看,你看,如果来我们单位就给你套房了。

    我们单位留了几十套空房等凤凰来巢呢。

    房间巨大无比,毛坯房,只有一个大门。

    不加收拾的住进去,荒凉无比。

    不过还没签收。



    9平米住俩人没啥可说的了

    你们单位进人太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