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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21日
看书:《少年维特之烦恼》
昨天妙手巫婆说到茨威格作品丽的细节和心理描写问题,提起这个话头,顺手说说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这本书成名甚早,最早的翻译版本是郭沫若先生的,按气质来说,《神女》时期的郭沫若最该翻译此书,但是对于五四时期的汉语,我还是有保留意见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这个翻译本身有点不疼不痒,而原文Leiden要严重很多,有苦痛折磨煎熬的意思。
德国的中篇小说完全是舶来品,源头有二:一是卜伽丘的《十日谈》,一是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并分为两种模式“事件小说”和“性格小说”,克莱斯特的《智利地震》就属于前者,《少年维特之烦恼》则是后者的代表。在“性格小说”里,细节特别是人物的心理描写,被提到核心地位。
就《少年维特之烦恼》来说,它的“书信体”形式,就特别符合刻画人物心理。除了无法避免的第三者叙述,几乎都是维特的书信,目的就是全面敞开人物的内心世界,另一方面也暗示了维特的孤独,只能通过书信向远方的友人倾诉。这种手法在黑塞的《荒原狼》里演化成主人公哈里的“自述体”,在鲁迅手里成了“日记体”的《狂人日记》,后两种没了聆听者,只有自言自语,因此也走进更深的内心世界。到了卡夫卡,挖赛,连“我”都消失了,空荡荡的德语字母间,空无一人。(如果在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是演化成“博客体”)
狂飚突进时代的德国文学,有几个核心词“自然”“自由”“激情”“爱”,而年轻的维特一个也没落下。对大自然的热切描写,基本上是古典文学的一个特征,现代读者很难耐心的读完,我自己最深的阅读体验就是《巴黎圣母院》里对巴黎这个城市连篇累牍的描写,看得人烦的要死。但是,从来没有为了描写而存在描写,欧洲古典传统里,景物描写,要么是物化的自我,要么是整个故事的大背景。环境和人物的疏离,陌生,甚至是对抗,大约是到了现代文学里才出现的表现手段。在《少年维特之烦恼》里大自然一定程度就是物化的绿蒂,它淳朴,自然,美好,安静又蕴蓄着极大的破坏力。法国理性主义的桎梏也是到了狂飚突进时代,才开始大刀阔斧的被扫除。每个青年人都激情的不得了,他们的口号是:想唱就唱,要唱的响亮,想爱就爱,哪怕这爱是毫无希望的。绿蒂完全是古典主义的美学理想,歌德这样的大师就爱造星,从今天的角度看,绿蒂自然有余,激情不足,而且情商偏低。当然这和我本人的美学理想有关。相比较下,维特则更敏感,更感伤,爱的更深,所以总的读下来,总有些失望,德国文学中的女性从来都是良家妇女,颇没意思的很,除了《荒原狼》里的奇女子赫尔米娜,这个以后再细说。
300年的数学谜题费尔马大定理已经被怀尔斯证明了,维特的苦痛、煎熬和折磨发生在深不见底,变化莫测的内心世界,从歌德,到黑塞,再到鲁迅,这种“烦恼”从来就没有被解决过,当然,也不存在被解决的可能性。
歌德是个很成功的造型师.......他打造的主角,几乎全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