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06月19日

    我这是跟谁

    据说,我的博客很好看,有些人看完了,会加我的MSN,跟我说:你写的真逗!每当这时我就特别尴尬,只好胡言乱语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本事,就是不管写什么,都能把它写成一个笑话。据说语言既存在,你用什么语言,你就如何存在。那么,我,就是以一个笑话的方式,存在着。 我想,我有哗众取宠的本能,世界就是观众,而我唯一能感知并能承受的,就是它的笑声。电视嫌我丑,广播嫌我不煽情,杂志嫌我不脱,报纸嫌我太脱,论文嫌我没规矩,剧本嫌我不上商业或太商业,小说嫌我太阴柔,诗歌嫌我天赋低,所以,我只好来写博客了。至少在博客里我能成全自己。 

    只是这成全也不过是狂想而已,说白了,就是撒谎。就是《大鱼》里的爸爸,有着弥补性狂想症。我的同学某孙曾问我:你写的都是真的吗?我只好实话实说:都瞎编的。春风镇里的苏美,我几乎不认识。她似乎干脆利落,能说会道,满嘴巴小聪明,并怂恿他人去猜测她长相尚佳。而我呆板、傲慢、郁郁寡欢,完全不具喜感。识人如羊老师,都说我人格分裂。 

    我不是苏美。这对我从来不是问题。写博客,不过是自说自划。而自说自划,不过是因为不想交流。我爸妈都是好人,特别是我妈,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但她们帮不了我。我如今面临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太陌生。他们备受生活煎熬,一切奢望都蒸发殆尽,不能再剥夺的残渣,被称为生活的真谛:温饱的生活,健康的身体,平安的生活。我的良师,教我手艺时都沉默着。我的益友,在践行从林法则的同时,与我或相失人海,或分道扬镳。说到底,这人世从来就必须独自穿越。有人陪伴,是恩恤;没有,是本分。 

    我所受的教育非常奇怪,起步看的书,就是我爸私吞军区图书馆的名著,雨果啊,屠格涅夫啊,普希金啊之类。因此,我虽然生活在末法时代,念的却是理想主义年代的书。这种裂痕在大三时突然显现,起因是看了王小波。相比《青铜时代》我更沉迷于《黑铁时代》。那是我从未接触过的现实,从没体会过的现代。我突然意识到,书不是火焰,而是引火石。在这之前,我是白读了二十年的书了。 

    二十世纪的德语文学出了两位大师,一是格拉斯,一是迪伦马特。我常常很生气,为什么他们写出来的东西,不是被我写出来的。这话等于说,为什么玛丽莲·梦露是封面女郎而我不是。不要耻笑我,我不过对格拉斯的铁皮鼓和迪伦马特的嘻笑怒骂心向往之。有此二者,我就是一既会九阳神功、又会九阴神功的超级大怪物了。但要命的是我根本练不成,因为我怕我会认怂。我极有可能成为一名犬儒,说白了,就是一名没理智也没情感的读书人,连犬都不如,狗虽然不读书,但至少有朴素的情感。而看一次《在酒楼上》,就黯然一次。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话换一说法就是:有鉴于如今fuck都得带个套,读书这事就相当可疑。好比一次荒唐的相亲,男方说自己是运动爱好者,女孩很心仪,及至嫁过去,发现他只喜欢吃着薯片看CCTV 5而已。而我见识到的理性爱好者,也就只是吃着薯片看书而已,区别仅在于,是吃着外国的薯片看史记,还是吃着偷来的薯片看法典。抱歉,这种理性恕我拒收。当然,类似的崇高我也拒收。一个人,看到林冲夜奔就拍案而起,看到黛玉葬花就潸然泪下,但面对身边的不平和死亡却坦然处之。这叫什么?这就叫戴着套操自己,门关严了您老慢慢崇高去吧。 

    我和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情感,歌德的奋斗也好,卡夫卡的紧张也好,格拉斯的厌恶也好,甚至迪伦马特的以命抵命。没有情感,所谓书,也就只是印刷品、消费品而已,书架等于电视机,看书等于看电视,大书架和大电视不过一路货色,谁能比谁姿势高点儿。 

    作者,写字好就行;作家,有风格就行;而大师,就非有格局不行。这个格局,就是清楚的认识自己所处的时代,并给予情感。雨果对巴黎的描写,屠格涅夫对俄国乡村描写,卡夫卡对地洞的描写,王小波对牢狱的描写。为什么库布里克牛过Lumert,为什么卓别林牛过伍迪·艾伦——伍迪艾伦自己也说:我和伟大之间的唯一障碍,就是我自己。这话相当老实。

    想要认识我所处的时代,太困难了。才刚开了头,我就被骇住了:它被权欲、钱欲、色欲三路大军铁壁合围,它们畸形膨胀,气焰万丈。我知道,这座城最终是要陷落的,所谓幸福的生活就是屠城的血证,因此我对任何畸形欲望的象征物都充满惊惧:北京、富豪、政治、夜店、金融、时尚、社交、商场、酒店、信用卡、美女。它们让我眼界大开同时万劫不复。我一点也不喜欢北京,世上若真有地狱,北京就是第十八层。逝去的祖先们总怀疑自己生活在最坏的年代,我这里烧一柱高香告慰先人:爷儿几个都闭眼吧,我的时代,比你们的还他妈的坏。

    我愧对先人,真的,这不是矫情。你看他们跟汉语关系多好,用汉语写了那么多好东西,诗词曲赋什么的,当然,烂玩意儿也挺多的,但有好东西。您再看看我,这写的都叫什么烂玩意啊,小女人,哦,不,女人的自怜自艾,虽然貌似爽快,但本质上——如小红大哥所说——还是自怜自艾。好比我老家的神婆,穿红着绿喝香灰烧黄纸,我呢,着西服穿丝袜提一笔记本电脑——但一样啊!还是神婆这一毫无前途的职业啊! 

    这话说到这里,本来就刚好。谦虚谨慎,自我批评,年长的,觉得我乖巧,年幼的,觉得我稳重,同年的,觉得我谦虚——这够多合适。但我还得说一句,所谓博客大多很烂,有些没我烂,有些比我还烂——但烂,是肯定的了。 

    这就是我和我的博客常常抽筋的原因——自我上网以来,换了无数个名字,删了无数文章,老一点的人都知道我这个抽风的毛病。而现在抽风,强度小,时间短,破坏力几乎为零。所以,我又回来了。你如果大喝一声:哎!小娘们儿!来给大爷笑一个!我自问也没胆量上去抽你丫的(感谢陈帅伊帅对“你丫”做出的权威释义)。我只能说: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评论

  • 说得够狠,可不读书又能怎样?
    读书其实是很尴尬的事。为什么读书?因为无聊。为什么无聊?因为喜欢读书。
  • 我喜欢你的文章,每篇都看
  • 大妹子啊写字本来就是娱人娱已的事情当然最主要是娱已别人爱说啥就由他们说去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你们学校放假了么你放假要去随军去探亲去旅游还是在宿舍里呆着啊收拾东西的时候终于把那张小纸片找出来了如果星期一寄出去的话你能收到么反正放假没人的时候俺总是对邮件不放心俺要下班啦就不多写了木有打标点如果你读着很费力气的话那么俺的目的就达到了啊哈哈清韵抽风结束啦有空回去看看俺哈
  • 嗯~~~ 你是我老师。
  • 呵呵,我也是换了无数的博客,文章也是经常写好了又删除!不过还是比较羡慕你的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