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辈

      2008年03月30日

      一个女儿与她的父亲的关系模式,决定了她和男性人群的相处模式。这是我本人在成年以后,偶然在一本三流小说上看到的真理,这让我如释重负——知道自己在科学范围之内,总是值得安慰的事。 父亲和父辈,在我的字典里,都是贬义词。这种思维模式,在这样一个男权社会里,还是挺麻烦的。

       一个人越成长,就越离开自己。而越是离开自己,就越想找到自己,但成长本身,就是一条不归路,宏观看来,人的发展,也是这样。于是一个人开始思考自己和历史的关系,和现实的关系,借藉此来确定自己的位置,重估自己的价值。这种心理需求,根本不是住多大的房开多贵的车能满足的。同样的道理,父亲这个词,在我这个年龄,已经不单是父亲,而是父辈了。于是不太白爱上一本书,白丁爱上一座山,人人都爱上青藏高原,这种寻找的郁躁,这种回归的焦躁,已经超越了社会人,直指动物人的本能了。 

      对于父辈和整个父权历史的总体印象,如无知、粗暴、专制、贫穷,导致了青春期的反抗,那么现在,进入中年之后,就只剩下对历史和现实的深深失望了,但这失望之中还夹杂着奢望,因此表现为浓度很高的轻蔑和批判,但轻蔑父辈的必然结果,就是轻蔑自己。如果这种自轻自贱的心理无法稀释,浓度超过了一个正常种族的心理承受能力时,最痛快的出口,就是不认亲爹,想象自己是富豪的私生子。 

      但连这私生子都是假的,就算把血换成可口可乐,这可口可乐也是中国生产的。还可以钻进金元神话,但是有钱也不能假装没有爹,所以史竞舟胆怯的写道:我怀疑父亲已死。我们这一代人,离开了土地,离开了父亲,只有母亲。我们那积贫积弱、人尽可夫的母亲啊,她只求我苟活于世。 

      我们这一代与生俱来的缺陷,是缺乏对父辈形象的积极想象。事实上,我们甚至没法像儿子一样的呐喊:打倒父亲!因为我们几乎不知道父亲是谁、什么模样、他都干了什么,我们只记住要苟活于世。但这远远不够。我的父辈本该有文化、有继承、专业、富裕、现代。我知道,对于和父辈的理想关系模式,我还是有所想象的。对于童年时代的缺钙,我也是自知的。我越坚韧,因为我越无助。面对着这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世界,内心里,我是渴望有这样一个父亲指引着我避开蛇阱,穿越这凶险的乱世的。 

      当然,我还没有发疯,我能创造的只是儿子,而不是父亲。而且如果有一天,我的父辈们竟然没有死去而又归来时,我清楚的预感到,他们并不具备我所期待的任何一条品质。他们心藏大恶、杀人如麻,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他的一生就是最邪恶的咒语,你一旦知道,就被彻底放逐了。不要寻找,因为你已经找到了,也不要回归,因为早已无家可归了。





      评论

    • Easel, 始终没有
    • 你找到你自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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