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独的食客

      2008年03月16日

      Chilly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网友之一,她的款型和我不同,属于典雅温婉一路,我们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我挺喜欢她,就我所知,Chilly最大的爱好是绘画和饮食,但似乎更爱饮食,因为她写了好些吃喝文章,差不多比画论还多。

       

      我常能想象Chilly在英国温吞吞的厨房里的样子:站在砧板前,削土豆,切红椒,不急不许,锅里炖着鸡汤,幽蓝的火苗寂静无声,只有浓汤嘟嘟囔囔,苹果状的计时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轻轻“叮”一声。杯盘都不急不许,它们今天全都无事。蒸汽漫上来了。镜子起雾了。模糊的身影,在三尺之间来回走动。后来,她坐在圈椅里,静静的看着锅内蒸汽腾腾。没有客人。没有人。后来她独自坐在桌前喝一钵鸡汤。鸡汤里有一层薄薄的孤独的味道,不知是哪一样调料的结果——香叶、青椒或是鹅肝酱?

       

      至深的食客必有至深的孤独。

       

      食品里没有欢乐而言,就像是喜剧总无法避免浮浅。涌不出的眼泪要来辅味哪一锅鸡汤?推开餐厅的门,门铃叮当一响。一位。这边请。没有高朋满座,它只接受孤独的食客。眼泪涌出来了——辣椒、芥末或者咖喱?是一个人的餐桌,是一个人的刀叉杯盘。恩怨还没涌上来又被咽下去,一条食道都是那独特的苦咸的香气,像是不小心弄破了蛇胆,凉飕飕的苦,连烈酒和香烟都无法抚慰。

       

      后来Chilly嫁到奥斯陆,她也许正在拥有梦想中的提香和波提切利,她先生在隔壁的画室里寂静无声的作画,厨房里滚着一锅浓汤,屋子里的味道像是夏天的树叶,奥斯陆的树叶是否阔大喜阳,定不似伦敦般的苦涩。

       

      我推开餐厅的门,空无一人。侍者在春日的阳光下昏睡着,透过高挑的玻璃墙,看得见厨师长在后院的藤椅上睡着了。我推开操作间的门走进去。食材们都昏昏欲睡,我握了握西红柿,又抓起紫甘蓝。只有一只小小的红辣椒,疏疏松松的睁开亮眼睛,轻声说:是你吗?

       

      我点一下她的小鼻尖,微笑着轻轻回答:是我。





      评论

    • 真是太佩服自己了,花了半天把你这写的全部看完了,除抄的那些书外,恩,我很老实的,于是更佩服你可以让我在一个陌生人的博客上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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