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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6日
无眠夜
上周我搬了单间,旧同屋小L特别提醒我,晚上不要关手机,一旦有状况,可随时电话求救。昨夜三点半,收到小史的短信,全文如下:猫死了。它死了。它像是睡着了,忘了闭眼睛。我恨自己。也恨这个世界。
于是开灯,半躺着,跟她发了几条短信。发完之后,关灯躺下。却睡不着了。只好披衣起床。打开门帘,窗外黑黝黝的。一盏灯都没有。也没有影子。看不见树和房屋的影子。我坐下。喝了点水,立刻觉得要呕吐。在椅子里坐了一会。想起睡前刚看的《美国往事》,知道黛博拉要走,面条就在车里把她强奸了。大脑飞速旋转。没有阳光的时候,脑子像是没了刹车。
从抽屉里翻出一盒三五烟。我的领导只抽三五烟,味道很浓。值班时满身满头发都是烟的味道。回家也是这个味道。先开始反感,后来喜欢上三五烟的味道了。把烟点上,抽几口。知道这不健康,会肺癌,会衰老。我怕病,怕老。掐掉。烟屁股躺在桌上。
想起睡前和耳东陈的不愉快。但对于一个远在三千公里之外的男人,除了思念,没有其它可行的感情。就连这思念都是刻意的。思念这东西,因为短,因为少,因为略等于无,特别需要虚张声势。
我想到小史在这种夜里,对着一只死去的猫。又把烟点上了。
我想到一只死在我手里的鸟。那天大醉而归,一只鸟误飞进我的窗户,急于逃生时一头撞在玻璃门上,折断脖子死掉了。最初我以为它晕了,把它抱在手心里,喂水,保暖。后来它渐渐僵硬,变冷,成了一具尸体。我不敢抱着它了。把它装进药盒子里。出门埋了。屋外都是施工工地。最后我把它扔进一个深坑里。用脚划拉些浮土盖了盖。就走了。后来每次经过那个坑,我远远的就绕开。再后来医生跟我说,你不能再喝酒了,你必须滴酒不沾,否则就等着失明吧。我不喝酒了。再也不能喝了。
我想到小史在这样的夜晚,对着一只猫的僵硬冰冷的尸体。她的手足无措。我想fuck,想他妈的出去跑上10公里。红土跑道离我不到200米。那些红色的跑道。那些白色的宽线。一会直,一会弯。一会值,一会弯,再直,再弯。10圈以后脑子就停止了。就不用坐在这里抽着烟自杀了。可在这夜晚的四点半,一切都渺若星辰。比睡眠还远,比希望还远。
楼道里,那只野猫照例在翻我的垃圾。我也照例什么也没给它留。四周太安静了。安静的像颗炸弹。这是夜里的四点半。谁会在这个时候守着一只死猫?
我想到这是一个教训。教育人怎么样规避风险。不要收养一只病猫,不要照顾它,不要和它建立感情,上厕所时不要让它跟到你的脚边,不要送走了还去看它。它要死,就让它死远点。否则你就得承受这样的结果:半夜四点,守着它的尸体,恨世界,恨自己。
面条为什么要强奸黛博拉。黛博拉为什么那么骄傲。我知道我盼望着黛博拉被强奸。可这一切都他妈的是为什么。
楼上的醒了,穿着拖鞋哗啦哗啦的走着。去了厕所。水房的水管大声响了一下。拖鞋又哗啦哗啦的回来。接着万籁俱寂。一切都渺若星辰。一毫米,又一毫米,我离那些破烂的星星到底他妈的有多远。
这是清晨的五点。天隐约亮起来了。我想到小史会把猫埋了,它会变成尸虫的食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我只觉得快困死了。八点半还要上班。我要睡觉。拉上窗帘。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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