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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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狂
2007年10月15日
一个人,干一件事情长了,就会变成一个技术狂。
比如看书。黎戈就很厉害,她看书多、快、细、持久、做笔记,完了还能写很好的书评,让我惊为天人。我看书很慢,译文1991年版的普希金的诗选,1000页,看了三年,还没看完。张羞的《散装麻雀》,前后看了大约一年。看电影也慢,主要是来回看,《窃听风暴》看了三遍,《十面埋伏》也看了两遍,《柳堡的故事》我看了至少六遍。我清楚的记得二妹子和副班长一别三年,再次见面,已经成为连长的副班长李进对二妹子说的唯一一句话是:“田学英同志!”更要命的是,看过的电影,隔一阵子我还得再看一遍,而再看时总是疑窦丛生,觉得有人悄悄挪动了细节。
比如泡妞。我认识的一个滥男,就把泡妞发扬成一个技术活了。细处我没问,估计也是所向披靡。这我也不行。这方面我只堪“见事迟”三个字。常常是对方伤疤都长平了,我才搞清楚是我抡的砍刀。也会某天晚上刷牙,刷着刷着,才突然明白N年前那片刻的恍惚,是因为那时我已经爱上你了。但要我搞清楚爱你什么,怎么也得再等上三五年。《2046》里的王菲演的机器人就这症状。周慕云的解释是:她年久失修,线路老化,感知和反应都慢好几十拍。
比如写诗。写诗的人和诗人的区别,差不多就在这里了。诗人是把写诗当个技术活的。写什么是个假问题,怎么写才是真问题。所以我看普希金,说实话,看了也是白看。学习吧,是外语;吹嘘吧,不够小众;爱好吧,我更喜欢屠格涅夫。所以,真正的诗人,是不看外语诗歌的。这点我也不行,我得靠外语诗歌安身立命,所以也活该我写不出任何一首诗歌。
比如拍电影。姜文很显然已经是个技术狂了。从《太阳照常升起》看来,他以为通过精湛完美的导演技术,能够解决所有问题,比如故事的问题。就像张艺谋,以为 通过精湛完美的摄影技术,能够解决所有问题,比如雪地里怎么都不死的章子怡。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在什么领域存在纯技术问题:我想了下,觉得在高度抽象的符号世界里,是可以的。比如音乐符号,巴赫就fuge了;比如文字符号,诗歌就韵律了;比如色彩,马蒂斯就野兽了;比如数字符号,巴斯德就给自己写信了(抱歉关于数学我一无所知)。除此之外,都不得不考虑主题问题。拍电影,两小时的胶片转完了,还是一团糟——像是把妞泡成老婆了,都是忘了技术之外,忘了还有主题这档子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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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