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2011年11月05日 | 分类: | Tags:

    我认字以后,对很多汉字都发生过怀疑,最严重的一个例子叫有人追。人们提到这个词时的骄傲神色,令我直犯糊涂,因为在我的理解里,需要追的,要么是猎物,要么是小偷——二者都有性命之虞,有什么骄傲的?有人看不下去,跟我解释说有人追有人追求的简称。我就更糊涂了,被人追着求,该不是要借钱?结果那个人翻了我一串白眼,再也不理我了。

     

    后来我结婚了,跟先生参加饭局,月上中天,酒至半酣,必定有人会跳出来炒气氛,问我:嫂子!我哥当初怎么追到你的?我抄着双手说:他没追我。气氛于是立刻冷了,男男女女都一脸尴尬。当然,这是我的错。后来我学会了和这帮土鳖撒娇,我说:操,当时那叫一个追,都赶上追杀了,拖着我鬼斧神工的大长腿死不撒手,大耳刮子都扇不走,那真是飞沙走石,鬼哭狼嚎,冬雷震震都没劈死丫的。

     

    于是大家就又都原谅了我。

     

    从那时我才知道,像小偷一样被男性穷追猛打,是一件对我全无意义,但对别人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始终很糊涂,追而求之,目的是干嘛。我先生说:睡你呗。我说:这还用求?他说:说你傻呗。我说:怎么傻?他说:有权力不用呗。

     

    我第一次明白,性是一种权力,可以用它使别人服从我的意志,全都是因为我身上长了个有用的东西。有用,等于手握权力,而这有用的东西,需要崭新,稀缺,千金难得,才能成为一种权力,于是才有了处女崇拜,有了男人们娘娘腔的征服欲,才有了今天这人不是人的日子。这等于开了天眼,纠缠我很久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为什么我那么讨厌求婚,讨厌各种婚礼,中式西式都一样。把性作为一种权力,随之而生的就是暴力和实用主义。于是电视网络报纸上,女人都不是人,都是物件,无止尽的被消费,丧失了所有尊严和体面。而这一切的起源,居然是出于自身设计缺陷。我感觉遭到了背叛。

     

    知道自己有用,我沮丧了好一阵子。我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后来有个非常靠谱的小伙儿问我,伟大的友谊里包含上床么?这让我无限悲哀——这得是吃过多大的亏,才能问出这么个不靠谱的的问题。

     

  • 阿花

    日期:2011年03月23日 | 分类: | Tags:

    世界上可爱的人太少,而又让我遇到了——我总为此感到羞愧。

     

  • 日期:2011年02月24日 | 分类: | Tags:

    我这样经验型的人写小说,如果生活格局太小,很容易卡住,而且卡死。比如死亡,如果我要写好它,我就得死一回,至少是濒死一回,这归咎于我的怀疑论。我不相信他人经验,于是不相信书本。或者至少说,二手的智力是可靠的,否则我就得自己推导出整个量子力学和板块漂移学说,这完全不可能。但二手的情感,则完全是无用的。情感是什么呢,它是飞过UFO的天空,是上古的一个传说,是旅居的一个梦和梦中的旅行,是夕阳下的一个喇嘛和他的爱情,是秘密在心里咬开的一个洞。它们出现过、且只会出现一次。如果那时你不在那儿,那你就永远不在那儿。

    所有对它的描述,都是因为思念。思念长着细细的牙齿,日夜啃噬着深不见底的遗忘。遗忘是一块巧克力,有种甜蜜的吸引力。遗忘就是时间本身,正如芦苇的摇曳就是风本身。多少字都在恨着爱着这被遗忘的时间,爱着恨着这毫不费时的遗忘。比如不朽,比如天长地久,比如永远。这些词所拥有的长度肯定有上亿光年,让人生出无力和绝望,同时也感到如释重负。

    可是,除了思念,我还有什么呢?风吹过去了。思念把甜蜜挤压成痛苦,我也无能为力。在这上亿光年里,除了这无用的思念,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也知道这思念落在纸上,抖一抖,沙一般就吹散了,还是空白。但一只飞鸟为什么要南飞呢,一片草叶为什么要向阳呢?如果说这无尽的时间和遗忘曾教给我什么的话,那就是: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如果是不朽,那就是不朽,如果是思念,那就是思念,如果卡住了,那就让它卡得死死的吧。

  • 我是灯笼控

    日期:2011年02月24日 | 分类: | Tags:

  • 20年前

    日期:2011年02月21日 | 分类: | Tags:

    初一,吾依塔克河林场。生物小组去捡标本 我写过的那个梁辛刚居然也在里面,为什么完全没印象。